无数个清晨和黄昏,我在这座城的中心地段眺望星空和窗外那场雨,被深深吸引地是那棵只有半个躯体的红豆树,它的不屈不挠,生生不息的风度,挺直不倒的姿势让我经常情不禁发出感叹和投去敬服的目光。在这里,我看过严冬的雪,踩过盛夏的绿,每当我走出温暖的房间,沿着平坦的水泥街道走向它的身旁,用手指触碰那历经沧桑且饱含岁月风尘而形成的躯体时,我忽然明白这棵树一直在守望这座城。年复一年,历经了278个春秋,越发历久弥新,始终不变初心,就这样坚守到如今。
此时我会感觉到那久违的温暖,也目睹了它那每一次的坚韧和破碎。可如今面对这一切,我的膝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,腰背慢慢的直了起来,甚至高仰着头走向你。这时,我才真正的觉醒:你活着,呼吸着,开出花结成果,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好的宣告和诠释。有人会说:“在这里,我不止是感受到树的创造,树的美感,树的品格,树的高寿,还有精神的含量。”是啊,人与树相比仍是那样渺小,小得有些微不足道,人可以选择环境,也可以背井离乡,而树永远守身如玉,半步不挪。好动的人已作古,不动的树仍健在。人可以栽树,栽下的树都比人寿缘长。树可以利人,荫及子孙数代,成为这座城最美的风景。
在红豆树下有人会想起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”这首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《相思》诗,那鲜红浑圆的红豆,生长在阳光明媚的南方,春暖花开的季节,不知又生出多少?希望思念的人儿多多采集,小小红豆引人相思。正是这棵树的不同凡响,给这座城增添了许多魅力。而在秦岭的大山里长着这样的树不仅稀少珍贵,还在八九月份会开出茂盛的白色花朵,吸引了民众和旅客的观赏和赞叹,让许多人生出感慨,也成为宁陕县城游重要的“打卡点”之一。更让旅客探究它的神密在于半棵树身后是一场怎样的曲折故事。
一位长者面对众人神情自若的道来:“只知道过去它的附近有一座关帝庙,很早在修建庙宇时从南方引进4棵红豆树栽在庙门两旁,
九十年代初还有两棵。如今只剩一棵红豆树,矗立在繁华的商业街区之中,显得茕茕孑立,由于树干半边老化成为空心,一次雷击被礔下一半,就成了现在这样,它的脚下早已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”。
据史料记载县城一直称为关口,曾是朝廷的重要关隘,众军集结,文治武功显赫一时,尚武精神在民间备受推崇。关帝庙自然然成了热闹之地,据说当年的关帝庙青砖黑瓦,飞檐斗拱,威风八面,每逢春旱求雨,除病祛瘟都要上演三天大戏,香火旺盛,红豆树上也披红挂彩,热闹非凡。不知何年庙宇被毁,一切繁华烟消云散,古老的红豆树一时间叶落枝枯,行将就木。谁想几年之后,老树又死而复生,在残存树冠边发出几根侧枝,透露出一丝朝气,可谓是顺天应人。后来林业部门技术人员将此树一侧腐朽木质除掉,修补镶嵌一些营养物质,搭起一个支架,古树便挺起了腰杆,显得更有存活下去的自信。
随着时代的变迁,如今阅读这棵古树,似乎追寻到了一段难忘的绿色记忆。聆听这棵树,仿佛接到了来自远古传来的生存密码。抚摸这棵树,使人感受到了年轮记录下的悠久历史。当你放慢脚步,仔细观察,会发现山城和古树,颇有相同之处,它们都在岁月轮回中被众人呵护着,改变着,成长着。重要的是它是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的见证者,在它的护佑下,有意无意地听到了那些甜言蜜语,它像一位红娘,牵了哪一根红线,促成一对对姻缘,成了爱神的象征。
其实,宁陕县城,即五郎关口的建设史并没有这棵红豆树的时间长,是古树见证了这座城的发展与变化,所以,它成了这座城的长者。在它的眼里,无论是曾经的半边街,低矮的青瓦木板房溢出的古朴幽香。屋檐下的杂货铺、裁缝店、理发店、小吃店……把街道的门面占得满满实实的繁华景象。还是现在那高楼林立的小城,宽敞整洁的街道,长安河旁的杨柳依依,白玉栏装点出来的现代气息,都是这座城不同时代的印记。
时至今日,西汉高速公路的贯通,拉近了宁陕与大中城市的距离,而关口这座新型城镇的崛起,成为远近有名的旅游山城,宁陕这个雅号也随之声名鹊起,登上仿古建筑的五郎关城楼和栈道的走廊上,会隐隐约约地听到子午古栈道上为杨贵妃送荔枝的马蹄声,人们也会想起五壮士守卫五郎关口的那段传奇动人的历史故事。